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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省新生代农民工的社会融入调研报告

2010年11月

  让新生代农民工的理想在“十二五”期间成为现实

  —海南国际旅游岛背景下新生代农民工的社会融入状况调查

  内 容 提 要

  2010年1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在一号文件中首次提出,“采取有针对性的措施,着力解决新生代农民工问题”,以此作为改善民生,加快我国城市化发展步伐的重要举措。这不仅为上亿新生代农民工带来了福音,也为我国新一轮城市化改革吹响了进军的号角。海南的调研表明,新生代农民工是一个有着多重社会属性的群体。他们是城市的建设者,同时又与农村家庭和土地有着密切的关联。他们对新生活有无限的追求与向往,现实的困境却让他们常遭挫折与困惑。保障农民工与城市市民同工同权,让农民工尽快融入城市,参与城市事务,共享发展成果,是亿万人的殷切期待和现实需求。另一方面,我国已经具备了全面解决新生代农民工问题的政治环境和财政负担能力。应该看到,旧体制的障碍仍然大量存在,新生代农民工的生存与发展环境依然令人担忧。曙光就在眼前,困难并未过去。为此我们呼吁和建议:国家应该提出解决新生代农民工问题的明确时间表,规划在“十二五”期间,通过全面启动户籍制度改革、推进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统筹城乡土地管理等一系列体制与机制改革,让新一代农民工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城市市民,以此开创我国城市化和现代化的全新局面,让“农民工”从此成为我国现代化进程中的一个历史名词。

  关键词:新生代农民工 国际旅游岛 十二五 户籍改革 服务均等化

  根据团中央的部署,共青团海南省委联合海南省总工会在海南大学、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有关专家的支持下,于2010年9月——10月组织开展了“海南国际旅游岛背景下新生代农民工生存与发展状况调查”。本次调查采取问卷调查和结构访谈相结合的方式进行。调查样本涉及海口、东方、三亚、儋州、澄迈、万宁、昌江、琼海、文昌等十一个市县和洋浦经济开发区,共41个单位(或工作场所)的农民工群体。本次调查共发出问卷1800份,回收有效问卷1716份。在抽取调查样本时,尽可能覆盖新生代农民工就业相对集中的主要行业和有一定代表性的企业。其中主要涉及加工制造业、建筑业、商业流通、宾馆酒店、现代物流和服务业。在开展问卷调查的同时,还选择农民工相对集中的场所对新生代农民工作当面访谈。为了解海南国际旅游岛建设对新生代农民工的影响,在调查问卷和访谈中设置了专门的内容板块。

  一、新生代农民工的基本特征

  1.新生代农民工的自然与社会文化特征

  新生代农民工是指上个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出生,进入劳动年龄后在城市打工的青年农民。据估计,目前外出打工的农民约2.3亿,进城的农民工接近1.5亿,新生代农民工占2/3左右,约有1亿人。 与老一代农民工相比,新生代农民工更富有朝气,具有较高的文化素质和劳动技能。但是同时,他们的需求和理念也与老一代农民工有很大的不同。新生代农民工是城市建设和现代产业大军的重要组成部分,但是,他们又是城市社会中的“边缘人群”。了解这一特殊人口群体的生存状态和发展意向,有针对性地解决他们面临的困境和难题,是我国现代化和城市化进程中面临的一个重大而紧迫的课题。

  新一代农民工形成过程相对复杂。他们中的多数人生长在农村,成人后跟随父母或者独自到城市做工;另有一些人是生在农村,长在城市(幼年即随打工的父母来到城市),成人后即在城市打工;还有极少数人是出生和成长都在城市(父母在城市打工时所生),但是他们的身份仍然是农民(户籍在父母所在的农村),在城市就业后即成了新一代农民工。新生代农民工与城市有着或深或浅的联系,他们有着不同程度的城市社会文化特征,他们的追求与理念与老一代农民工都有较大的差别。但是,仅仅一个农村人的“身份”(标志就是农村户口),有如一道屏障,好比一道鸿沟,让他们与这座用自己汗水浇灌的城市形成了深深的疏离与隔膜,造成了亿万人的忧伤与困惑,这是中国现代化进程中一个不容忽视的客观现实,是现代中国一道亟待破解的世纪难题。

  海南是我国面积最大,人口最多,自然与经济发展条件最为复杂多样的经济特区。海南是改革开放的前沿,也是新生代农民工的集中之地。2010年1月4日,《国务院关于推进海南国际旅游岛建设发展的若干意见》正式发布,建设海南国际旅游岛成为国家战略,海南进入了现代化建设的一个新阶段,一股新的建设热潮随之掀起。这股热潮同样影响到海南新生代农民的生存与发展。我们的部分调查内容即是围绕国际旅游岛建设背景下新生代农民工的生存与发展状况而展开。

  在自然特征方面,在海南就业的新一代农民工的性别比例,女性多于男性近10个百分点,这与海南作为一个以旅游服务为主要产业的开放地区的经济结构有很大的关联。作为一个典型的开放地区,在海南就业的新生代农民工来源于本省各市县的略多于与来源于外省,高出6个百分点。与上个世纪90年代初期相比,当地年轻劳动力进城打工的比例大大提高。而受调查者中,来源外省籍的新生代农民工主要集中在湖北、广西、四川、湖南等省区,其次是河南、安徽、山东和东北三省。打工者集中来源地沿着与海南相连的铁路主干线分布,显然,这与打工者希望降低交通成本和长期以来形成的人口迁移惯性有关。

  与第一代农民工相比,新生代农民工具有较高的受教育水平,较强的参与意识和发展能力。海南的调研表明,在新生代农民工中,小学及以下文化程度的人口比例只占到2.6%,具有高中及中专文化程度的比例高达63%。有43%的人(多数是在上学期间)加入了党团组织(党员占5.5%,共青团员占37.8%,民主党派占1%),说明新生代农民工有着较高的政治和文化素质,他们的追求和人生理想和第一代农民工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表1 新生代农民工自然与社会特征分布情况

  自然特征

  性别分布 男 45.8% 女 54.2%

  年龄分布 〈20 岁 18.0% 21-25岁40.3% 26-30岁41.7%

  户籍分布 海南本地 53.3% 非海南 46.7%

  家庭状况

  婚姻状况 未婚 58.2% 已婚 39.6% 离婚 1.6% 再婚 1.6%

  独生子女 是 12.8% 否 86.6% 不明 0.6%

  发展指标

  文化程度 小学及以下 2.6% 初中 33.8% 高中及中专 63.6%

  政治面貌 中共党员 5.5% 共青团员37.8% 民主党派 1.0%

  2.新生代农民工的就业模式与工作状态

  海南现阶段经济结构的特点是,以旅游业为龙头的服务业占突出优势。2009年,三次产业的比例为28.1:26.9:45.0。与此相关联,新生代农民工的就业领域集中在宾馆餐饮业和批发零售业等传统服务行业,两项合计占了36%。在选择“其他”行业就业者中,主要集中在与旅游业和城市社区服务相关的信息服务、物流服务、中介咨询等领域。在服务行业就业的农民工比例远远超过在制造业、建筑业和交通运输业中就业的总和(21.6%)。可见与老一代农民工相比,新生代农民的就业结构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自上个世纪后期我国农民工潮出现以来,建筑行业一直是外来农民工就业的主要领域。根据深圳的调查,老一代农民工从事建筑行业的比率是16.7%,新生代农民工则降至3.9%,海南的对应比率为9.7%。虽然海南的农民工就业结构的变化幅度还没有达到深圳一样的水平,但是变化趋势是明显的(也不排除样本抽取中的随机性导致两地指标不可比的因素)。

  一半左右的新生代农民工能够按照自己兴趣找到工作(42.2%),但是,更多的人是因为缺乏技能被迫选择从事某种职业(26.4%)。一半的新生代农民工在个体或民营单位中就业(51.7%),在国有企业、外资和合资企业中就业人员相对较少(三项合计占33%),这与当前我国的就业体制、海南的经济结构以及农民工自身的技能条件等多种因素有关。他们中多数人与用人单位签订了劳动合同,正式工和合同工两项合计占新生代农民工总就业人数的比例达到70.7%,说明新生代农民工的自我保护意识以及劳动就业权益法律保障环境得到了较大的改善。

  新生代农民工的日劳动时间一般分布在8-10小时的区间内,平均日劳动时间为8.7小时,最长的日工作时间达到15个小时,他们的休息权益经常受到侵害,加强对新生代农民工的劳动保护依然是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

  表2. 新生代农民工的就业模式和劳动状况

  就业状况

  职业分布 制造业 7.9% 建筑业 9.7% 交通运输 4.0%

  宾馆餐饮24.5% 批发零售11.5% 其他 42.3%

  单位性质 国有企业12.5% 外资企业12.9% 个体或民营 51.7%

  合资企业 7.6% 其他 15.3%

  雇佣方式 正式工 19.8% 合同工 50.9% 临时工 16.2%

  其他 13.1%

  就业意愿 个人兴趣42.2% 缺乏技能被迫选择 26.4% 待遇好 10.1%

  其他 21.1%

  打工起龄 <18岁 25.1% 18-25岁 69.4% 25-30岁 5.5%

  打工年限 <1年 16.5% 1-3 年 36.3% 4-6年 23.6%

  7-10年13.5% >10年 10.1%

  工作时间 ≤8小时 34.2% 8-10小时 58.1% >10小时 7.7%

  3.新生代农民工的收入水平与生活状况

  调查数据表明,新生代农民工月收入集中在1001—2000元的区间内,平均值为1112元,众数为1150元,年收入13000元左右。根据《2009年海口城市居民生活状况调查报告》,2009年海口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236.66元。 由于农民工需要额外支付房租和往返家乡的路费,因此,海南新生代农民工收入明显低于所在城市居民平均收入水平,也低于深圳市的对应指标(深圳的调查数据为:月收入1401-2000元出现频率54.7%,月平均收入1836.6元)。

  住房困难是影响新生代农民工顺利融入城市的关键因素之一。海南的调查数据表明:只有不到10%的人(9.9%)在城市中买房居住(主要得益于其上一代人的支持),75.1%的人自己租房或者住单位提供的宿舍(多数情况下是单位租房提供给职工居住),居住方式以集体宿舍为主(多人合租一间或一小套)。因此,城市住房制度改革的一个重要指向是如何使新生代农民工在城市安家的问题(比如由政府统一提供廉租房或针对新生代农民工的经济适用房)。

  表3 新生代农民工的收入水平与生活状况

  收入水平

  月平均收入 ≤1000元 36.7% 1001-2000元49.3% 2001-3000元10.8%

  3001-4000元2.0% >4000元 1.2%

  居住状况

  居住方式 买房居住 9.9% 单位宿舍 27.6% 租房居住 47.5%

  借住亲朋家6.5% 其他 8.5%

  二、新生代农民工的社会参与

  1. 新生代农民工的社会参与和人生规划

  对于新生代农民工来说,生活的艰辛和基层组织力量的薄弱是妨碍他们社会参与和行使公民权利的主要因素。调查数据表明,只有23.5%的人参加过相关的选举活动,80%的人对基层团组织和工会组织了解程度一般或不了解,更缺乏对各种活动的参与。

  有94%的人希望留在城市继续打工或自己创业,仅有6%的人考虑回家务农。他们中68.5%的人以赚钱养家为人生目标,有近30%的人希望借城市的平台开拓自己的事业。生活的重压和前进道路上的种种挫折,让这些新生代农民工变得更加现实,能够在城市中安家并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就是他们最高的追求。

  表4 新生代农民工的社会参与及人生规划

  社会参与

  参与选举 参加过23.5% 没有参加过73.7% 不知道2.8%

  团的活动 非常了解4.6% 比较了解 17.1% 一般48.9%

  不了解 25.8% 很不了解 3.6%

  本单位是否有团的活动 有37.6% 没有61.8% 不知道0.6%

  工会活动 非常了解2.6% 比较了解 14.6% 一般40.3%

  不了解 38.3% 很不了解 4.3%

  本单位是否有工会活动 有42.3% 没有57.7%

  前景期待

  职业规划 继续打工53.7% 自己创业40.3% 回家务农6.0%

  人生目标 赚钱养家68.5% 成就事业16.7% 开阔眼界14.8%

  培训需求 职业技能70.2% 创业知识16.2% 学历提升13.6%

  择偶标准 人品好 69.5% 共同语言29.6% 性格脾气 0.9%

  婚恋难题 前景不明48.2% 生活漂泊29.6% 感情不稳22.2%

  新生代农民工群体是由正处在青春期的年轻人组成。恋爱结婚,组建家庭是他们生活中的重要内容。但是,人生前程的不确定性和生活的动荡也为他们的恋爱婚姻和生育带来了困扰。调查数据表明,在影响新生代农民工正常婚恋的因素中,个人前途的不确定性占了48.2%,其次是生活漂泊(29.6%),第三位的因素是受到城市生活和流行社交方式的影响,男女青年在情感上的漂忽不定(22.2%)。安居才能乐业,有家才有业,处于青春期的新生代农民工的婚恋问题不仅仅是他们自己的事,也是关系整个社会的稳定和民族健康繁衍的大事,必须引起足够的重视。

  2.新生代农民工的文化生活和情感世界

  新生代农民工在一种特殊的时代背景下进入了自己的青春期。他们的文化生活和情感世界到底如何呢?

  调查数据表明,以这些具有一定文化基础和生产技能的青年人为主的新生代农民工群体与上一代农民工不同,他们自身有着广泛的兴趣爱好和对文化生活的追求。高达90%比例的年轻人喜爱观赏甚至参与各种文艺、体育表演和竞赛活动。以阅读书报和看电影电视为主要文化活动的人两项合计达62.7%,上网的人占20%,以亲自参与方式(唱歌跳舞和艺术创作)享受文化生活的人占总人数的16%左右。每天用于文化活动的时间大约1.5小时,平均月文化消费50元左右。就现状而言,新生代农民工对在城市中实际享受的文化生活满意度较低,有55.5%的人表示对现状不满意,表示很满意的人只占13%。其主要原因是,日常生活中完全针对农民工的文化活动是很少的,农民工在参与这些文化活动时,往往成了“凑热闹”,“搭便车”,同样有一种被边缘化的感觉。

  表5 新生代农民工的文化生活状况

  需求爱好

  兴趣爱好 节庆活动 19.8% 文艺演出 25.8% 文体竞赛13.0%

  艺术展览 7.2% 群体活动24.5% 其它 9.7%

  满意程度 很满意 13.0% 基本满意 31.5% 不满意 55.5%

  实际状况

  活动内容 阅读书报 27.5% 电视电影 35.2% 唱歌跳舞 14.2%

  上互联网 20.5% 艺术创作 1.9% 宗教活动 0.7%

  活动场所 自己住地 33.9% 社区中心 21.1% 街道文化馆7.2%

  工作场所 20.9% 其它 16.9%

  每日活动用时<1小时 20.2% 1-2小时 48.4% 2-3小时 22.2%

  >3小时9.3%

  每月文化消费 <10元9.2% 11-50元 30.3% 51-100元31.7%

  101-200元16.4% >201元 12.5%

  三、新生代农民工的城市融入:现状与问题

  新生代农民工融入城市的过程中面临多重障碍,首先是制度障碍,其次是环境障碍,第三是心理障碍。

  调查结果显示:新生代农民工感觉自己融入城市的实际困难,依次选择(可以多选)是:没有家的感觉48.6%,机会不均等42.6%,自身条件不好32.6%,受到歧视15.4%,其它原因29.5%。在新生代农民工自己看来,融入城市的主要制度障碍依次是:户口问题45.6%,工资报酬 20.3%,住房问题15.1%,观念障碍12.8%,其它政策 6.2%。可见,工作和生活在这座城市却找不到“家”的感觉,是新生代农民工的真实心理写照,而户口问题则是横亘在农民面前的最大鸿沟。

  回顾我国农民工的发展史,自上个世纪80年代后期开始,大规模的城市企业和大量外商或合资企业兴起,大量青壮年农民来到城市打工,成为第一代农民工。他们中的多数人几乎不存在对城市的认同感,到城市打工完全是一种权宜之计。趁着年轻外出到城市里打几年工,挣点现钱,然后回乡务农,继续干他们的“老本行”是许多第一代农民工的真实心理写照。 新生代农民工则不同,成为城里人是他们一直的追求。然而,严酷的现实却让他们与这座城市有着近在咫尺,而又远隔天涯的感觉。除了极少数能力超强的幸运者之外,多数普通农民工由于缺乏必要的专业技能和进入正规就业市场的本领,心中过高的期望与所面对的非正规就业市场,形成巨大落差,在城市中无法真正立足。即便如此,他们不愿意,甚至也没有能力退回到农村中去务农。从某种意义上说,新生代农民工是一个在体制和心理的“双重夹缝”中生存的弱势群体。  

  新生代农民工自我认同是“农村人”或“在城市里的农村人”的比例达到66.6%,如果加上“说不清楚”的一部分,则达到80%。有20%的人认为自己已经是“城里人”。这一比例反映出绝大多数新生代农民工与他所工作和生活的这座城市存在着明显的疏离和隔膜。

  在本次调查中,自我感觉在城市里生活过得很好的人占调查总人数的18.4%,感觉较好的占25.7%,感觉一般的占49.3%,感觉不好的只占5.2%,感觉很不好的仅有1.4%。这意味着,在艰苦的生活和艰难的处境面前,新生代农民工仍然保持了乐观的情绪,对美好前景的期待和脱离相对困苦的农村,尤其是对城市生活的新奇感使他们获得了一定的满足。

  表6 新生代农民工融入城市状况

  身份认同(带*者可选多项,各项被选机率之和可超过100%)

  自我认同 农村人 26.1% 城里人 20.0% 在城里的农村人 40.5%

  说不清楚 13.4%

  自我感知 与城里人差别很大 23.5% 差别不大 36.4% 无差别 24.1%

  说不清楚 16.0%

  自我评价 对城市贡献非常大 6.4% 较大 11.5% 一般 56.1%

  没有贡献 7.3% 说不清楚 18.7%

  生活感觉 在城市里生活很好 18.4% 较好 25.7% 一 般 49.3%

  感觉不好 5.2% 很不好1.4%

  个人取向 劳动报酬 33.7% 工作环境 17.4% 发展机会 44.7%

  能够成为一个真正的城里人 1.7% 其 他 2.5%

  花钱用度 日常开支69.4% 娱乐消遣6.0% 寄给父母 11.6%

  回乡创业4.3% 其 它 8.7%

  未来规划 赚钱回家盖房 15.0% 赚钱在城市买房 39.2%

  学技术回家发展13.4% 开阔眼界留在城市 32.4%

  前景期待 充满希望越来越好64.7% 不指望有大的变化 19.8%

  看不到什么希望 8.7% 没想过 6.8%

  社会保障 已经办了社会保险 65.9% 没办理33.9% 不知道0.2%

  技能提升

  获得证书 有证书 29.5% (其中:初级68.8%,中级29.7%,高级1.5%)

  无证书 70.5%

  培训需求* 法制教育 21.4% 就业指导 26.5% 文化娱乐 24.2%

  社会交往 31.4% 心理辅导 24.2% 健康卫生 29.6%

  融入障碍

  实际困难* 没有家的感觉48.6% 机会不均等42.6% 受到歧视15.4%

  自身条件不好32.6% 其 它 29.5%

  制度障碍 住房问题 15.1% 工资报酬 20.3% 户口问题45.6%

  观念障碍 12.8% 其它政策 6.2%

  新生代农民工在融入城市中存在种种矛盾,面临多方面的挑战,突出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新生代农民工的人生目标、兴趣爱好和生活态度、对家庭的责任等等方面都打上时代的深刻烙印。比如在对待家庭责任心方面,可以从两代人的花钱用度看出明显变化。除了维持最低限度的必要开支,第一代农民工把能够积攒的每一分钱都寄(带)回去养家糊口, 而在新生代农民工花钱用度的方式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调查数据显示:日常开支69.4%,娱乐消遣6.0%,寄给父母11.6%,回乡创业4.3%,其它占了8.7%。第一代农民工十分清楚地知道自己只是城市的“匆匆过客”,他们来自农村,归宿也在农村。而对于新生代民工来说,他们游离城市和农村,处在游离的状态,不清楚自己的未来归宿在哪里,不知道何时才能稳定下来。他们向往城市,却不被城市所接纳;他们的根在农村,却对农村日益疏远。对他们而言,城市意味着一种新的生活方式,意味着不一样的前途,不一样的命运。他们希望通过进城务工经商,告别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城市打工的经历更让他们深刻地体会到城乡之间的巨大差异,“想一切办法留在城市”是他们的心声。但是城市高昂的生活成本、严格的户籍制度、与城市之间的情感隔膜等一道道有形或无形藩篱和屏障阻挡着他们走向城市的步伐,严酷的现实不断粉碎着他们成为一个真正城市人梦想。与此同时,城市文化的耳濡目染又不断消解着他们对家乡存有的情感认同和人生记忆,生产和生活方式的巨大差异也使他们渐渐不再适应农村的生活和农业生产劳动。总之,比起第一代民工,他们真正成了既融不进城市,也回不了农村的“边缘人”。

  第二,生活中的不确定因素导致新生代农民工出现矛盾心态。相对第一代农民工而言,新生代农民工是一个具有更多不确定性的群体。新生代农民工的人生规划与现实环境之间存在很大的落差。调查数据表明,在新生代农民工的个人取向中,发展机会排在第一位,占 44.7%。劳动报酬排占 33.7%,工作环境占 17.4%,“能够成为一个真正的城里人”占1.7% ,其他占2.5%。在未来规划中,赚钱回家盖房占15.0% ,赚钱在城市买房占39.2%,学技术回家发展占13.4%,“开阔眼界,留在城市”占32.4%。赚钱在城市买房和开阔眼界留在城市两项之和占71.6%,但是,在个人的价值取向中,“希望能够成为一个真正的城里人”只占1.7%,这是新生代农民工对前景充满期待同时又对现实非常失望的矛盾心态的典型反映。

  第三,解决新生代农民工问题的紧迫性。随着新生代农民工的规模越来越大,这一群体所承载的社会问题也越来越普遍。如果这些影响1亿人口,近4亿农村家庭的社会问题得不到妥善解决,将直接影响到家庭的和谐和城乡的社会稳定。在我们的调查中,对未来充满希望,相信生活越来越好的人占64.7%,不指望有太大变化的人占19.8%,看不到什么希望的人占8.7%,回答“没想过”的人占6.8%。由此看出,虽然多数新生代农民工对未来充满希望,但是,表示失望的人也为数不少。如果最终的现实让他们一步步走向失望,这些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的年轻人,就有衍变成为疏离社会的“边缘人群”的潜在风险。关注新生代农民工的幸福和命运,已经不是一个局部性的问题,而是关系我国现代化建设能否顺利推进和国家长治久安的全局性问题。

  四、国际旅游岛建设与新生代农民工的融入

  国际旅游岛建设是海南特区现代化建设的一个新出发点,新生代农民工是国际旅游岛建设中的一支生力军。但是,国际旅游岛到底给他们带来了什么?他们对于国际旅游岛的未来寄有什么样的期待?这是本次调查中我们特别关注的一个课题。

  调查数据表明,新生代农民工对国际旅游岛建设相关资讯的了解并不充分。回答知道很多的人占15%,80%以上的人仅仅听说有这么回事而已。他们对国际旅游岛未来前景的期待聚焦在可以更容易地就业(28.5%)、收入更高(41.9%)这样一些现实的问题上,而对自身发展环境的改善,比如对“政策更优惠”的诉求尚不清晰(因为他们对国际旅游岛建设的内涵并不十分了解),也不强烈(29.6%)。

  调查数据显示,自2010年初《国务院关于推进海南国际旅游岛建设发展的若干意见》正发布,以来,新生代农民工各方面受到的实际影响总体上是积极的。但是其实际效果并没有预期的那样明显。在收入变化方面,报告有增长的占28.2%,没有增长的占 66.1%,不升反降的占5.7%。对就业的实际影响,反映就业更容易的占24.9%,回答“没有变化”的占66.3%,反映找工作更难的占8.8%。由此看出,要想国际旅游岛建设对新生代农民工群体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还需要一个扎实努力的建设过程。

  为了了解以新生代农民工的视角对海南近年来改革开放和建设成就进行评价,同时也为了测评海南对新生代农民工的“引力”到底有多大,调查表设置了将海南与农民工家乡(指他们家乡所属的城市,而非他们所生活的农村)在若干方面进行比较的相关问题。结果显示,在“开放程度”一项,认为海南“更加开放”的占 60.6%,认为海南与其家乡“差不多”的占35.6%,认为海南“更加封闭”的占3.8%。在“经济发展”一项,认为海南“更加发达”的占55.0%,认为“差不多”的占33.9%,认为“更加落后”的占11.1%。在“文化生活”一项,认为海南比家乡“更加丰富 ”的占61.1%,认为“差不多”的占30.4%,认为“更加贫乏”的占8.5%。

  以上三项指标表明,新生代农民工对海南持积极评价的比例略高于一半(60%左右),持中性的评价约占被调查者的1/3左右,同时也存在一定比率的负面评价(4~11%)。与建省办特区初期相比,海南的改革开放、经济繁荣和发展机会的优势已经明显减弱,对新生代农民工的吸引力也在下降。海南要想获得超常规发展,必须想法改变这种局面,国际旅游岛建设将为海南重新建立自身优势带来新的机会。

  表7 国际旅游岛建设与新生代农民工参与

  对国际旅游岛的了解与期待

  了解程度 知道很多 15.0% 知道一些 63.2% 知道很少 19.9%

  完全不知 1.9%

  新的期待 政策更优惠29.6% 更容易就业 28.5% 收入更高41.9%

  国际旅游岛建设启动之后对收入的实际影响

  影响程度 收入增加28.2% 没有增加 66.1% 收入下降5.7%

  国际旅游岛建设启动之后对就业的实际影响

  影响程度 就业更容易24.9% 没有变化66.3% 找工作更难8.8%

  将现时的海南与家乡比较

  开放程度 更加开放 60.6% 差不多 35.6% 更加封闭 3.8%

  经济发展 更加发达 55.0% 差不多 33.9% 更加落后 11.1%

  文化生活 更加丰富 61.1% 差不多 30.4% 更加贫乏 8.5%

  五、加快新生代农民工融入城市的对策和措施

  农民工不应该仅仅是一群默默无闻的劳动工具,新生代农民工的福祉直接关系到整个社会的安定与和谐。1亿青年人的前途和命运,已经成为我国城市发展和现代化建设中的不能承受之重。中央已经为解决新生代农民工问题创造了良好的政治环境,海南作为一个经济特区,应该作为改革开放示范区的国际旅游岛,应该率先行动,把相关的配套改革列入“十二五”改革与发展的时间表,为新生代农民工顺利融入城市,公平分享国际旅游岛建设和社会发展的成果,为建立一个更加公平、正义的社会,认真借鉴各地经验,大胆推进改革措施,努力开创新的局面。

  1.新生代农民工融入城市的关键是观念变革和制度创新。

  新生代农民工融入城市的最大障碍是城乡分割的旧体制以及传统观念的束缚。根据传统的观念和制度安排,农民只能在农村中从事生产和生活,永远保持“农村人”的身份,允许农民到城市里来打工似乎成了一种“优待”。在这样的思维模式和制度安排下,农民工作为一个公民和劳动者的正当权益经常受到侵犯,即使是有一定学识水准和劳动技能的新生代农民工,即使他们生长在城市,为城市的建设和经济的发展做出了实际的贡献,但是由于身份的限制,他们永远只能处在城市的“边缘”。并且这种身份的隔阂还将一代代传下去。因此,解决新生代农民工融入城市的关键是彻底打破城乡分割的二元体制,彻底消除农民的身份障碍,保障和落实宪法赋予他们的,作为一个公民的正当权益。

  海南应该抓紧“十二五”期间我国有关民生问题的社会改革不断深化和国际旅游岛建设全面启动的有利时机和良好环境,迅速启动户籍制度改革,分步进行城乡一体化的户籍管理制度,进一步完善基本公共服务一体化配套改革,建立全面覆盖新生代农民工的社会保障体系,全面提升新生代农民工的劳动技能和发展潜力,解决他们在融入城市过程中遇到的各种实际困难和心理障碍,让“十二五”成为农民工真正从农民走向市民的“时代分水岭”。

  2.加快推进户籍制度改革,打破新生代农民工的身份限制。

  近年来,深圳、青岛等沿海城市在户籍制度改革方面作了许多有益的探索,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建议我省在“十二五”期间,以海口、三亚等新生代农民工相对集中的城市为试点,尽快推进户籍制度改革措施。针对不同层次农民工对于公共服务的不同需求,实行统一规划,分类管理,逐步覆盖。规划以十年时间为“过渡期”,逐渐解决新生代农民工的市民化问题。在户籍制度改革的具体政策上要引入竞争机制和激励机制。让劳动技能高,各方面表现好,为城市建设做出贡献的新生代农民工优先转化为市民。

  首先,要认真落实和不断完善《中共海南省委关于大力改善民生推进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的意见》以及《2008~2012年重点民生项目发展规划》中提出的各项目标,尤其关注把这些政策普及到农民工。其次,在政策的调整上,要立足于将一系列制度性福利从户籍的“母体”上陆续剥离出来,进入基本公共服务覆盖范围。第三,户籍制度改革必须与其他制度改革相协调,单纯的户籍制度改革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农民工在城市中的边缘地位,无法真正实现农民工市民化。

  3.加快推进配套改革,保障农民工在城市安居乐行业。

  加大推进新生代农民工参加医疗、工伤、失业保险的工作力度,完善城市社会保障体系。一是完善农民工医疗保险制度。逐步将与企业建立稳定劳动关系的农民工纳入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其他农民工根据实际情况,纳入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或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通过制定农民工养老保险转移接续实施细则和建立新农合跨区域结算体系,做好农民工基本医疗保险关系接续、异地就医和费用结算服务等工作,实现农民工医疗保险“两地通”(打工城市与家乡),并促进最终实现“全国一卡通”。这方面北京和四川联手,为在京打工的川籍农民工创造了实行医保跨省结算的“川京模式”;成都市与广州市签订两地外出务工人员的医保异地就医结算协议的经验值得学习。

  要尽快完善新生代农民工工伤保险制度,推动《工伤保险条例》的落实,使农民工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待遇,尤其是完善工伤保险纠纷的调解机制。针对商贸、餐饮、住宿、家庭服务、制造业等新生代农民工相对较集中行业特征,实施“平安计划”,为新生代农民工创造平安环境。

  完善新生代农民工失业保险和社会救助制度,逐步提高农民工失业保险和社会救助的覆盖率。对符合享受失业保险待遇条件的,按规定及时支付一次性生活补助金。有步骤地推进农民工的社会救助,逐步将符合条件的农民工纳入城镇基本生活救助范围,通过完善最低生活保障制度为他们提供必要的社会最低生活保障,以维持基本生活条件,帮助他们渡过困难期。

  4.切实解决新生代农民工的住房问题,实现劳动者安居而乐业。

  积极解决新生代农民工进城安居乐业问题。把农民工纳入国家住房保障政策体系,是农民工市民化的又一项关键举措。把在城市稳定就业、居住5年以上的农民工,纳入政府廉租房、经济适用房、限价商品房政策享受范围。第一,出台针对农民工公寓建设的特殊扶持政策。鼓励社区街道、工业园区、企业建设适合农民工租赁的社会化公寓,培育小户型房屋租赁市场。第二,经过规划,由集体经济组织在城乡结合部利用闲置建设用地建立农民工公寓。第三,尝试建立农民工住房公积金制度。住房公积金制度应当面向所有农民工,有条件的农民工可以申请住房公积金贷款,并且可以支付房租。第四,完善农民工住房配套扶持政策。把农民工住房纳入城镇建设规划、土地利用规划中,统筹考虑农民工住房位置、基础设施能力,避免出现农民工居住区大规模集中的情况。第五,出台农民工房贷政策,对新生代农民工实行低息或无息房贷,鼓励有条件的新生代农民工自己买房。

  4.完善职业技能培训体系,提升新生代农民工的自身发展能力。

  完善新生代农民工职业技能培训体系。发挥企业和院校结合的作用,加强新生代农民工职业技能培训、在岗技能提升培训、创业培训和法律与社会知识培训。落实职业培训补贴和技能鉴定政策,加强对培训资金使用的监督检查。落实企业组织农民工培训的资金补贴政策,支持企业开展岗位培训,实现培训与就业一体化。充分发挥各级工会、共青团、妇联组织在培训中的作用。组织开展各具特色的农民工技能竞赛活动。利用城乡公共文化设施,进行新生代农民工公共文化教育和技能培训。加大城乡教育改革的力度,促进整个教育体系承担起新生代农民工市民化的教育、培训功能。

  5.加大政府公共文化服务供给,满足新生代农民工的自身发展需求与精神生活需求。

  丰富新生代农民工精神文化生活。使新生代农民工方便地看报纸、看电视、上网,发展为农民工服务的文化事业和文化产业,满足农民工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结合农民工的特点,推进电影放映、流动图书馆等重点文化普及工程,广泛开展农民工精神文明建设。基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公安、工会、计生、妇联、团委等相关部门职能要各司其职,形成合力,为农民工提供权益维护、文化教育、党团活动、社会关爱和公共管理服务等各种功能为一体的综合服务中心,为农民工提供更好的学习、业余文化生活条件。

  6.保护新生代农民工的政治权利和社会参与机会,增强新生代农民工的城市认同感与归属感。

  以用人单位和城市社区为载体,建立新生代农民工政治参与的组织化、制度化渠道。大力加强基层单位共青团、工会、妇联的组织建设,使农民工通过单位基层组织实现利益表达,维护农民工平等参加职工代表大会和参与企业民主管理的权益。推广和完善农民工“一次入会、持证接转、全国通用、进出登记”的工会会员会籍管理制度,维护和扩大农民工参加工会组织;另一方面,以城市社区为载体,吸纳农民工积极参与城市社区管理,维护农民工政治参与的合法权益。比如组织农民工积极参与城市基层公共事务管理、监督活动,将符合条件愿意参加社区居委会选举的农民工及时进行登记,并组织他们依法和有效行使选举权和被选举权。

  7.加快农村土地经营管理改革,促进城乡统筹发展。

  新生代农民工市民化必然涉及到进城农民工对家乡农村土地及房产的处置等现实问题。在目前土地制度下,由于农民对于土地只拥有使用权而无所有权和处置权,农民工要想真正实现向城市的永久性迁移,就必须无偿放弃在农村承包的土地和拥有的房产,这显然不符合进城农民的利益,直接减少了本来可以通过土地有偿转移而获得的进城起点资本,同时也制约着农村土地的规模化、产业化经营,影响着城乡一体化的进程。因此,要加快农村土地管理改革,一方面要保障外出农民工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另一方面,要多种形式做好农民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工作。坚持依法、自愿、有偿的原则,保护他们的合法权益。在过渡阶段,可以实行委托代耕、股份合作的方式,让农民工取得外出务工和土地承包的双重收益。保证农民工进退有路,降低其打工成本,降低社会稳定的风险。

  8.鼓励新生代农民工回乡创业,促进城乡协调发展。

  新生代农民工是农村劳动力的主干,他们文化水平普遍较高,技能较强。这些农民工一旦进城落户,必然对农村劳动力结构、农业发展产生一定的消极影响。因此要采取各种对策,消除新生代农民工市民化对农村发展带来的不利影响。一是创新农业经营方式。健全完善农村土地承包权流转市场,引导农民发展适度规模经营,培育种粮大户、养殖大户,支持发展专业化、集约化生产。大力发展农民合作社、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等新型市场主体。二是抓紧完善农业社会化服务。加快推进基层农技推广体系改革与建设,提升农业公共服务能力。三是着力培养新型农民,加强农村基础建设和对“三农”的投入,缩小工农之间、城乡之间的差距。借鉴各国培养职业农民的先进经验,与科研院校开展定向委托培养,免费开办农业职业学校,组织多种形式的农业技术培训,培养一批农村管理人才、种养业能手、农机作业能手、科技带头人、农村经纪人和专业合作社领办人,依靠职业化的农民来发展现代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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